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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老太太是位80多歲的癌末病人,在某次檢查結束後,家屬發現老太太意識不清,經急救後仍於數日內過世。由於家屬在病人亡故後,出現強烈悲傷與憤怒的情緒,所以病房照會社工師給予關懷與協助。
老太太有3位兒子、1位女兒,平常都由女兒照顧,但發生意外的那一次檢查,正好是女兒唯一不在場的一次。在陪伴家屬的過程中,觀察到女兒總是默默哭泣,在一次談話中,女兒吐露了對自己的指責,她說每一次檢查都陪同,為什麼偏偏發生在唯一沒有在場的時候?一定是老天爺在懲罰她,因為她做得不夠好。聽到這,對女兒的關懷油然而生,這麼一個努力照顧媽媽的女兒,為什麼要帶著如此強烈的自責?我引導她回顧媽媽罹癌3年來的照顧情形,讓她看到自己的付出,肯定她已經盡了全力。
當天陪同檢查的大兒子在國外發展多年,雖然老太太罹癌,但他始終無法抽出較長的時間返臺陪伴,好不容易回來了,面對的卻是母親的驟然離世,女兒告訴我她從來沒見過哥哥這樣痛哭,他的不甘、不捨、自責是那麼的強烈!
二兒子在談及母親時,眼眶很快就紅了,透過他緩緩的陳述,理解了糾葛在他心中的是怎樣一個結。他說母親曾告訴他,自己一生注定了就是歹命人,生病後盡量不想麻煩別人,免得欠下更多債。對於結束這個勞苦的一生,母親其實一直都很看得開。二兒子因不捨母親受病痛折磨,仍請了看護來照顧,但母親在看護到來沒多久就過世,恐怕是老天爺要懲罰他逆母、逆天的行為,他痛恨自己自以為是的安排,反而害了媽媽。
小兒子從小是親友眼中的歹囝子,逃學、結交壞朋友,從來沒有正當工作,只有母親始終關懷他,三不五時拿錢接濟,小兒子認為媽媽是帶著對他的失望、誤解離開的,他正要奮發圖強、好好工作,證明自己是可以獨立的,但是母親驟然離世,讓他頓失奮鬥目標,也留下無限悔恨。
鄭老太太的子女們對於母親病情的急轉直下初始很難接受,表現出強烈憤怒,在醫師的說明後,子女們雖然可以理解,但那份「來不及」的悔恨與失落仍折磨著每個人。許多癌末病人的家屬雖然知道疾病診斷,但當症狀控制還算穩定時,就忘了死亡總是伺機在旁,有些想做、要做的事仍然來不及完成,徒留許多遺憾。
父母子女是每個人出生後所建立的第一份關係,對於生命的影響不言可喻。在面對父母離世的時刻,我想就如同鄭老太太的4名子女,有各自的失落與悲傷需要去面對。而身為社工師的我,在這個當下,除了善盡助人的專業工作之外,也再次體會了「子欲養而親不待」的古老教誨,提醒大家把握當下,多多關心照顧父母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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