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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天,聽到他那優美的歌聲,如果不是身處事物太清楚顯示這是醫院,我會以為置身在演唱會,他是誰呢?他是一位平民歌王!
平時照顧患者時,為了增添病房的生氣,以及建立與患者的互信關係,總會和患者話家常、聊時事;有天,在患者的病榻旁,我聽到音響播出一首熟悉的台語歌曲,但演唱的人是誰?我卻說不出來,不像葉啟田也不是洪榮宏,詢問了患者的妻子,她指指躺在病床的患者說:「他唱的。」這讓我十分驚訝,眼前的患者瘦弱,說話氣若游絲,和那渾厚有力的歌聲,簡直「判若兩聲」。「會是他嗎?」存疑的向患者詢問確認,得到了點頭回應,這真的是太厲害了,患者的歌聲簡直就是歌手專業等級,每個高低音準都到位,詞句間情感豐沛,可媲美專業歌手,患者的太太接著解謎,「少年時,伊愛唱歌,嘛肖想要做歌手,我不要讓他去,知道他生病後,我就帶他去錄音室錄專輯,他還懷疑我不懷好意,不過呢,我是想如果有天他唱不出來了,我還可以播給他聽,妳說好不好聽?」好聽,真的太好聽了,那時候真希望患者早日康復,我們能夠聽到原音重現。
但,事與願違,患者與病魔的對戰節節敗退,羸弱的身軀、緊閉的雙唇,幾乎很少聽到他的聲音了,看著想成為歌手的這個夢想可能就此幻滅,我們決定從病魔手中奪回他的夢!想為他舉辦一場專輯發表會!跟患者夫妻告知這個計畫時,他們雖然同意卻擔心造成我們工作負擔,請他們別操心後,全心開始投入歌唱發表會,從場地布置、海報及邀請函、選曲、主持等,憑藉過去的社團經驗,前置作業順利完成,邀客方面,太太四處奔走邀請親朋好友,最後甚至還有朋友要從高雄特地北上,當我們以為所有事情都在掌握之中時,患者病況急轉直下,太太與我都動搖了,倘若患者過世,那發表會還辦不辦?沉澱情緒審慎思考後,我們還是要辦,因為回到初衷,這是患者的夢想,豈能輕言放棄。
到了活動當天,來自臺灣各地的親戚朋友聚集在會場,二三十人加上醫護人員,聲勢浩大,患者也在家人精心裝扮下,西裝筆挺的帥氣登場,雖然無法起身向大家致意,也無法和親戚朋友寒暄,但在半小時的活動時間內,他的雙眼始終炯炯有神,從未顯露疲態,嘴角也一直保持微笑,透過電視的投影歌詞,喇叭傳出悠揚歌聲,在場的人無不被感動,甚至潸然淚下,有的聽眾跟著哼起歌曲,有的聽眾跟著打節拍,氣氛感人。
活動結束時,患者兒子代表致感謝詞,說出患者這段與病魔對抗歷程,以及對親戚朋友、醫療團隊的誠摯感謝,接著大家輪流與活動主角合照、送花,真的像是歌星簽唱會般,眾多粉絲簇擁著心目中的偶像!
活動的隔天,患者成為天使了,然而我相信,這位平民歌王的歌聲對家人朋友以及與會的聽眾們,一定都會深深記得,餘音繞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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